部长带我去下乡（一）

八十年代末，我大学毕业几年后，就被市委组织部从企业选调到部里。

农村孩子既没见过世面，更没背景无靠山，平时谨小慎微畏畏缩缩。

幸而当时的组织部长是个女同志，五十来岁，对干部既温和又关心，应该是看我老实又不多言，所以特别关注我，下乡调研也经常带着我。

①大半夜部长让房子给我住。

那一回部里司机去了省城，部长要下市里最偏远的山区县，便从市公路局借了个车去。

谁知公路局这个司机是个又胖又豪爽的小伙子，开车速度飞快，一路颠簸把我们搞得东倒西歪，部长见是外单位的司机，也不好多说他。

我可就受苦了，本来坐车就晕车，这一路下来，我把黄胆水都呕光了，路上不得不停了三次车蹲在路边吐。

每次下车吐，部长便跟着下来给我拍背，我说部长你别下来，这气味难闻。部长说，拍拍背，你会好受些。

晚上，县里安排部长一个房子，我和司机同住一个房子。

这司机真是能吃能干能睡，天哪，一倒床，就杀猪般的吼，一呼一吼，那鼾声惊雷般泣天地惊鬼神，别说我能睡了，耳朵听着脑袋就要炸裂一样，喊他也喊不醒。

我正痛苦的不知所措。部长竟敲开了我们的门，我说部长您怎么还没休息？

部长说我在房子那头还能听到鼾声，估计你睡不成了。你下午吐成那样，又没吃晚饭，明天怎么工作？你去我房里睡吧。

我吃了一惊，说，那怎么行？

部长说，我去另外开个房，你单独开个房，不合规定。去吧，我就去找服务员。

我跟着部长把她的行李用品又搬到她的房间。

这一夜，虽然没有鼾声的干扰了，但我实际上一直难以入眠。

②闺女给您做顿饭吃。

第二天早饭后，部长说我们去山里看个老头。

县委组织部长要陪同，部长说，不要你去，你安排个办公室的同志就可以了。

部长掏出几十块钱，要我和县委组织部办公室的那个女同志一起去商店买了些鸡蛋牛奶还有些糕点。

部长说糕点要软些的，老头子没几个牙了。

原来老头子是部长父亲的战友，在市里当过局长，离休后竟然坚持一个人在半山腰上开荒种地搭了个简易的房子住。

部长跟老头子肯定熟，老远就喊：张叔，闺女来看您啦！

屋里走出个老头，纯农民老汉模样，又黑又矮，粗衣烂褛的，打个赤脚，说话却吭吭响，“来了好！来了好！中午给你杀鸡吃！我养的头批鸡可以开杀了！”

部长用手在老头的背上拍了几巴掌，啪啪响，说看看还硬实不？又弄了弄老头的头发，说，看看是不是又多了几缕白丝丝了？又去床头摸了摸，捏了捏被褥，说把床单抽下来洗洗吧。

老头急忙双手阻挡。

哪阻得了，部长已抽下床单，就着山泉水哗啦哗啦一顿弄，就挂在树桩上，部长说，天气好，又有风，一会就干了。

中午了，部长走进老头种的菜园。

地上的两只狗一直摇头摆尾的跟在部长身边讨好，看来对部长很熟悉。

不时从菜园钻出两只鸡，咯咯的开心得很。

部长走进菜园，摘了些豆角，黄瓜，辣椒，跟老头说，这些宝贝，城里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叔啊，今中午闺女给您做个饭吃。你那个鸡还是留着，下回再来吃。

部长要我到灶边烧起柴火，县里女同志帮她打下手。

烧火对我这个山里娃还算个事吗？一会儿豆角黄瓜的清香，鸡蛋的美味就飘满了小屋。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组上有德”，2025-08-23 11:38，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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